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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馆

2019-12-03 08:54:00   来源:新万博英超赛事

漆黑无星的天下起了细细点点的雨,落在地上悄然无声,打在脸上只觉一阵阵寒凉。塞城加快了步伐走去香枫街路的一家面馆。香枫树叶大都都枯黄凋落了,枯黄得像八旬老人褶皱的皮肤,有一种衰败的凄凉在这空气里浮荡着。清洁工依旧每天都清扫过一遍街道,可一到晚上又成了这番景象。

  


  门敞得大大的,塞城径直走了进去。餐桌摆得井然有序,上面的一层油映着天花板的灯光直直得折射到他的视网膜。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时不时掺杂着清脆瓷瓦声一同从厨房里传来。隼姨正在洗着一天聚下的碗碟。她一同以往的着装,用巾帽盖住了秀长的头发,帽边带的纱丝长长的垂着。围裙系在她的腰间已经浸湿了东一斑西一点,深深的鹅黄色与其他浅些的黄色稍稍的有些分别了。看到塞城,挽起袖子的手朝他挥了挥,水顺势溜进了绒毛衣里。

  

  隼姨上下往围裙擦干了手朝卖面台走去,同以往一样重复着嘘寒问暖的话。

  

  顾自地说着,顾自地起开了液化器,可能是天有些变寒了,液化器作了几番的抵抗,打了几次也没打上。反复打了6次后才肯乖巧得燃起蓝红两参的火。

  

  她一面说着抓起一把浸泡在水里的挂面,锅里的水也没开就丢了进去。

  

  很快,面就好了。塞城付了钱谢过了隼姨就端着面就座吃起来。

  

  面很好吃,没有香料和味精,起初来的时候塞城一遍又一遍提醒隼姨只加油和盐就好了,不用加太多味道,他还可以想到起初他第一次说时她脸上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不过后来也慢慢的适应了下来,成了一位比较独特的顾客,因此也渐渐熟络了起来。

  


  墙上八九十年代的挂钟一连响了十二下,指针在罗马数字十二的位置重合在一起。现在是晚上12点。这时一位四五十岁模样穿着西装的中年人推着笨重的行李箱走了进来。他像一只蜂鸟一样上下打量着这家面馆,定定得坐在餐席上等着隼姨过来招呼。他大喊着“有人吗”

  

  “还想不想赚钱啦”他有些不耐烦了。

  

  隼姨急急忙忙的应着跑了出来“来了来了”

  

  “您想吃点什么?”

  

  “那么久才出来,服务态度真够差的……你们这里有什么?”

  

  “有馄饨,炒面,汤面,牛腩粉还有一些快餐”

  

  “嗯,还可以,来碗炒面吧……不要炒得太糊了。”

  

  “哦,对了,这里有葡萄酒吧。

  

  “很不好意思,这里没有这么昂贵的酒。”

  

  “哦,也是。”似乎有些心满意足地微微提了下嘴唇“那就随便开瓶啤酒吧。”

  

  “好,您请稍等。”隼姨微微躬了下腰走了。

  

  他又像一只蜂鸟一样四处打量着面馆,鄙夷地眯起眼睛。桌椅,隔窗,碗筷,地板都厚厚的镀上了一层油光,最让他不能厌恶的是墙上那两幅老得枯败的黑白素描画。他鄙夷画中那个臃肿发黄带着大镜框的龇牙咧嘴笑着的农夫,另一幅是个顶着光头的小和尚在狼吞虎咽地吃东西。他总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现有的世界都不合他的心意,总鄙夷着这世界的拙略和不堪入目。

  

  隼姨把面端来,中年人稍稍点了点头就拿起筷子快快吃起,把什么油污和画都一并甩在了一边。

  

  塞城喝下最后一口汤,起身准备离开。隼姨叫住了他,硬是塞给他饭锅里剩下的两快番薯。隔着透明的袋子塞城只觉倒胃口,番薯已经瘫软得不成样子了,冰冷的触觉肇始于指端接连不断地传入中枢神经。

  

  香枫路旁有一个垃圾桶,塞城把番薯连同透明袋一起扔到了里边,便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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